灭了手里的火星,拿着报纸站到淋浴下,瞬间,密密麻麻的墨字晕得面目全非,徒有一个大字若隐若现——舟。
她仰面朝着喷落的水流,紧紧攥住湿透的、无形的报纸,将它揉成团,随手掷入不远处的垃圾篓。
邬长筠洗完澡,陈修原也发完报,从暗室出来,拖柜子挡住门,见她湿着发,随口道:“擦干,降温了,小心着凉。”
邬长筠不想擦,拿瓶酒到露台上坐着,任风吹干。
坐了不到一分钟,陈修原走出来,将一块浴巾搭在她肩上:“擦擦吧。”
邬长筠没吱声,敷衍地揉几下。
陈修原将她的酒杯拿远些:“少喝点。”
邬长筠这才睨他一眼,笑道:“你真啰嗦。”
陈修原坐到圆桌另一边:“刚回来,还适应吗?”
“我喜欢湿一点,那边太干了,这里刚刚舒服。”
“晚上冷,还是注意点。”
“嗯。”
两人同时默然。
凄清的春夜,树影扶疏,只有风在低吟。
少顷,陈修原才开口:“看到报纸了?”
“嗯。”
“他还不知道我们来了沪江。”
“嗯。”
“我明天去见见他。”陈修原看向她微垂的眼睫,“一起吗?”
邬长筠眸光更加黯淡下来,伸长手,去拿桌那边的酒杯,抿了一口,冷冷道:“见一个汉奸干什么。”
“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认识的阿召不是这样的。”
“人会变的,变好,变坏。”握酒杯的手悬着,由紧变松,由松变紧,半晌才想起来喝一口,邬长筠放下空杯子,“我只知道,他的弟弟杀了我们的同志,蛇鼠一窝。”她起身,裙边被风拂起,像汹涌的血浪,流向卧室,“亚和商社没有一个好东西。”
……
第98章
下午,陈修原独自来到亚和商社,却被门房告知杜召已经两天没过来了。
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听说他只是在这里担个经济顾问的闲职,托的还是自家兄弟的福。
陈修原刚要离开,碰巧就撞上刚到的杜兴——杜召的六弟,他现在是日本人面前的大红人,也是亚和商社的一把手。
当初杜召带余下几千战士与杜兴分道扬镳后,他便带着印章回了昌源,由于战略失误,仅剩下两万军队也几乎败光,他被日军生俘后,选择投敌,先后在北平、南京为日方效力,又于今年春来到沪江和日本军部合作创办了这个名为商社背地里做着收集情报、抓捕抗日分子的卖国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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